希望是什么?是娼妓

原文

Mi a remény?… förtelmes kéjleány,
Ki minden embert egyaránt ölel.
Ha rápazarlod legszebb kincsedet,
Az ifjuságot: akkor elhagy, el!

匈牙利语

Man, what is hope? …a horrifying whore
Who doles to everyone the same embrace.
You waste on her your most precious possession:
Your youth, and then she leaves without a trace!

英文

翻译

希望是什么?是娼妓:
她对谁都蛊惑,将一切都献给;
待你牺牲了极多的宝贝——
你的青春——她就抛弃你。

出处

《希望(Remény)》,裴多菲·山陀尔(Sándor Petőfi,1823-1849),匈牙利十九世纪最伟大的诗人,伟大的革命诗人,匈牙利民族文学的奠基人,革命民主主义者,在瑟克什堡大血战中同沙俄军队作战时牺牲,年仅26岁。

解读

我第一次看到这首诗,是在鲁迅的文章《希望》里,当时并没有感觉,也不觉得这是一首好诗。

多年后,我再次从别处看到,觉得受到了暴击,而后又去查这首诗的出处,竟发现自己老早就已经读到,只不过上一次是擦肩而过,这一次已是利箭穿心。

希望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芬芳扑鼻,闪闪发光,就像晨光中,一朵沾满露珠的玫瑰。

人们常借着玫瑰,表达对恋人的爱。玫瑰作为表达爱意的仪式之物,隐喻着爱情的美好、脆弱与危险。

《夜莺与玫瑰》里,王尔德讲了一个既动人又冷酷的故事:

一个寒冷的冬夜,一个青年学生仰慕教授的女儿,邀约她在明日的宫廷舞会上一起跳舞,她则要求青年送她一支红玫瑰,可这位青年找不到红玫瑰。夜莺听到青年的哭诉,被爱情所感动,便用小小的胸膛顶住玫瑰花刺,高歌一晚,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用鲜血浇灌了玫瑰。

第二天早上,青年欣喜地摘下这朵红玫瑰,去献给教授的女儿,但她却担心它与自己的衣服不配,比不上宫廷大臣侄儿赠送的珠宝,拒绝了青年的邀请。青年便愤怒地把玫瑰扔到大街上,发出感叹:爱情是多么愚昧。

希望何尝不是如此?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爱情,也有不同的希望。

愚昧的希望,是自欺欺人的希望,他们用希望蒙蔽双眼,不是真的向着光明处前行,而是欺骗自己光明终将自己降临,便得以心甘理得地原地打转,既不愿付出探索的努力,也不想冒一丁点的风险。

危险的希望,是寄予他人的希望,他们把希望当做锁链,不是真的愿意背负生命的重担,而是选择将自己紧紧绑在他人的身上,将本属于自己的责任抛到他人的头上,却不知道他人可能是地狱与深渊。

疯狂的希望,是远离现实的希望,他们把希望当做盾牌,不是真的要一步步走出生天,而是一面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垂青,另一面又对命运女神为自己设下的考验视而不见,相信自己能够一步登天,便让生命随意流逝,空余悲叹。

人,都是在世间一步步前行,并渴望到达遥远的彼岸,有的人终于抵达,有的人相距甚远。但无论是谁,心里总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希望,哪怕它愚昧、危险、疯狂,它终究是支撑我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只是,既然是前行,何不堂堂正正地做一个勇者,剑指远方的星光,肩负生命的重担,正视旅途的艰险,一步一个脚印,穿越高山与峡谷,走过酷热与严寒。

勇敢的希望,是自我审视而非自我欺骗的希望,是自我承担而非期待他人的希望,是正视现实而非祈祷命运的希望。他们是真的身处幽暗的山谷,却心存远方光明的彼岸;他们是真的消灭了无谓的幻想,欣然接受命运之神设下的重重考验;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终将抵达,也准备好了与恶龙搏斗,与毒蛇共眠。

希望可以是娼妓,让人情迷意乱,偷走青春;但希望也可以是夜莺,坚定地飞向彼岸,燃烧生命。

正如鲁迅先生说,「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真正的猛士不受虚无的绝望之折磨,奋起而击,他也不受自欺的希望之引诱,一心向前。

总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拓展阅读

‘What a silly thing Love is,’ said the Student as he walked away. ‘It is not half as useful as Logic, for it does not prove anything, and it is always telling one of things that are not going to happen, and making one believe things that are not true.’

“爱情是多么愚昧啊!”学生一边走一边说,“它不及逻辑一半管用,因为它什么都证明不了,而它总是告诉人们一些不会发生的事,并且还让人相信一些不真实的事。”

《夜莺与玫瑰(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

这以前,我的心也曾充满过血腥的歌声:血和铁,火焰和毒,恢复和报仇。而忽然这些都空虚了,但有时故意地填以没奈何的自欺的希望。希望,希望,用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虚中的暗夜的袭来,虽然盾后面也依然是空虚中的暗夜。然而就是如此,陆续地耗尽了我的青春。

《希望》鲁迅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呐喊·自序》鲁迅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希望》鲁迅

Hope clouds observation.

希望会蒙蔽双眼。

《沙丘(Dune)》弗兰克·赫伯特(Frank Herbert)

When life itself seems lunatic, who knows where madness lies?
Perhaps to be too practical is madness. To surrender dreams — this may be madness. Too much sanity may be madness — and maddest of all: to see life as it is, and not as it should be!

当生活本身已经如此荒唐,谁知道什么才能算作疯狂?
过于实际也许就是一种疯狂,放弃梦想也许是一种疯狂,太过清醒可能就是疯狂,而最疯狂的,莫过于接受现实,而不去想它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

《堂吉诃德(Don Quijote de la Mancha)》米格尔·德·塞万提斯·萨韦德拉(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

It’s up to brave hearts, sir, to be patient when things are going badly, as well as being happy when they’re going well … For I’ve heard that what they call fortune is a flighty woman who drinks too much, and, what’s more, she’s blind, so she can’t see what she’s doing, and she doesn’t know who she’s knocking over or who she’s raising up.

先生,要有勇敢的心,当事情变得糟糕的时候,要有耐心,当一切顺利的时候,要快乐……因为我听说他们说,命运是一个善变、醉酒且目盲的女人,她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她既不知道自己在打垮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支持谁。

《堂吉诃德(Don Quijote de la Mancha)》米格尔·德·塞万提斯·萨韦德拉(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

世の中は地獄の上の花見哉

此世
如行在地狱之上
凝视繁花

小林一茶

参考文献:
1、Petőfi Sándor: Hope

阿哲

好奇、探索、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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