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尽,行不尽,一路青山

原文

分け入っても分け入っても青い山

翻译

行不尽,行不尽,一路青山

出处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種田山頭火,1882~1940),曹洞宗的僧侣,在世时几乎没有名气,然而在他去世后,却被誉为“自由律俳句”的代表之一。

种田山头火,原名种田正一,家里是大地主,他是五个兄弟姐妹里的长子,11岁时母亲投井自杀,20岁考上早稻田大学文学科,22岁时因神经衰弱退学回乡,与父亲一起经营酿酒厂,27岁结婚,34岁酿酒业失败,欠下大笔债务,后来父亲弃家逃亡,他也离开了妻子,此后,父亲与弟弟相继自杀,他也自杀未遂,之后舍弃了尘世,在行乞云游中度过了一生,与自然融为一体,毫不虚饰自我,自由地坚持追求创作之路。山头火一生吟咏了约8万4000首俳句。

这首俳句前有题记:大正十五年四月,背负难解的疑惑,踏上行乞流转的行旅。(大正十五年即1926年,这首著名的俳句是种田山头火托钵行脚的开篇之作。)

《草木塔》的扉页上,种田山头火如此写道「本书供献于英年遽逝的母亲的灵前。」

高海阳译。

解读

家里的书柜上,摆着两本俳句的书,一本是松尾芭蕉,另一本是小林一茶。前段时间逛书店,遇见了种田山头火,被这首俳句所感动,于是书柜上又多了一本。

山头火是一种命格,乃是野焚燎原之火,要么火光滔天,要么南柯一梦。他看着跟喜欢,便把它作为自己的俳号,也许是借此,愿自己的生命也熊熊燃烧,如火燎原。

松尾芭蕉说:「见闪电掠空,而不觉人生一场空」

小林一茶说:「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种田山头火说:「行不尽,行不尽,一路青山」

如果是松尾芭蕉的俳句是趣味,小林一茶的俳句是清寂,那么山头火的俳句就是孤冷。读起来,如行在大雨滂沱的山野,不知去处,亦没有归途。

没有归途,是因为他被命运反复践踏,已经失去了一切,已经跌入了谷底;不知去处,是因为他最在意的,是追问人生的终极意义,也因此舍弃尘世、遁入空门。种田山头火大多数的俳句,都写于行乞云游的途中。在这孤独的旅程里,他所发出的感叹格外动人。

迎风走,欲何求?

他希望在生与死之间,找到生命的真意,却只发现茫茫大雪,下个不停。《法华经》里如此写到,「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我倒觉得雪比火来得更为贴切,大雪纷飞之日,人与人之间还能抱团取暖,烈焰滚滚之时,无人能够逃脱生天。

生死间,霏霏雪不停

这段孤独的旅程,没有终点,便也失去了界限,一眼看不到尽头。踏上这样的旅途,该是何等的绝望?亦或者是何等的觉悟?我不知道。

寒蝉鸣不尽,天涯旅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生命是一场无法终止的旅途,即便前方没有终点,依然只能继续前行。这是无奈么这是超越无奈的解脱么?我还是不知道。

只此无为身,且前行

前行复前行,无论遭遇了什么,也只能自己独自承受。我似乎能隐约看见他一步一步行走在大山深处,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步履蹒跚,渐行渐远。

滑倒复滑倒,山无声

日子久了,无论遭遇什么,便也成为了一种习惯,曾经跳动的心绪,如今也只剩下无味的淡然。继续前行吧,继续前行吧,即便没有目的,行走本身就是意义。

循溪水,默然一日行

只是,无论选择走向何处,选择哪条道路,坟墓都是我们最终的归宿,无法逃避,不可违逆。

墓成排,洪波涌前来

终于,走了好久好久,走了好远好远,跨越了一座又一座青山,旅途的终点就在眼前,回望这一段旅程,到底是如何呢?

月澄澈,命里哀愁叹此生

那一座座青山之间,涌起朵朵白云,在夕阳的照耀下,如同滔天的山火,如梦似幻。

云涌起,白云涌起,我步向白云

总结

行不尽,行不尽,一路青山。

拓展阅读

ほろほろ酔うて木の葉ふる

落叶飘飘,醉超然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しぐるるや死なないでゐる

凄凄雨中行,吾未死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歩きつづける彼岸花咲きつづける

一路彼岸花,苦行到天涯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生死の中の雪ふりしきる

生死间,霏霏雪不停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すべつてころんで山がひつそり

滑倒复滑倒,山无声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どうしようもないわたしが歩いてゐる

只此无为身,且前行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この旅、果もない旅のつくつくぼうし

寒蝉鸣不尽,天涯旅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踏みわける萩よすすきよ

漫漫荻芒草,踏开复前行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落ちかかる月を観てゐるに一人

幽人独坐,月将沉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墓がならんでそこまで波がおしよせて

墓成排,洪波涌前来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斗笠,也已漏雨了?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霜夜の寝床がどこかにあらう

霜夜,何处借床眠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月が昇つて何を待つでもなく

茫然无所待,月东升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芳草萋萋处,生命已尽焚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明明雪映处,谁人家中静无声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何を求める風の中ゆく

迎风走,欲何求?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このみちをたどるほかない草のふかくも

唯循此路行,草深深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静寂,一如案上尘

《草木塔》种田山头火

水にそうていちにちだまつてゆく

循溪水,默然一日行

种田山头火

お山のぼりくだり何かおとしたやうな

上山复下山,茫然若失,欲何寻

种田山头火

月澄澈,命里哀愁叹此生

种田山头火

もりもりもりあがる雲ヘ步む

云涌起,白云涌起,我步向白云

《一草庵》种田山头火(辞世之作)

阿哲

好奇、探索、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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